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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余哀,乱不能语夫何秋夜之無情兮,皎皛悠悠而太長。 圜戶杳其幽邃兮,愁人披此嚴霜。 見河漢之西落,聞鴻雁之南翔。 山有桂兮桂有芳,心思君兮君不將。 憂與憂兮相積,歡與歡兮兩忘。 風裊裊兮木紛紛,凋綠葉兮吹白雲。 寸步千里兮不相聞,思公子兮日將曛。 林已暮兮鳥群飛,重門掩兮人徑稀。 萬族皆有所托兮,蹇獨淹留而不歸。 ——盧照鄰《獄中學騷體》 贾先生千古
我未曾受教於賈先生,也無緣登門拜訪,面聆教誨,但終究是復旦中文系門下。賈先生的立身之道,素有所知,深感於心。所以今天得聞兇訊,自然不免低徊不已。 古人有所謂“三不朽”:立德,立言,立功。因功聞言,由言見德,賈先生自是無愧於不朽之稱。但是我的有所疑在於吾輩生者用何等態度對此不朽。 正如東方早報的周俊生撰文道:“贾植芳的精神遗产,其实是中国文人的血脉传承,但在今天已经成为知识分子群体的稀缺品。人们可以对着贾植芳的遗体三鞠躬,但转过身去便投入到灯红酒绿,参与到追逐名利的纷争。中国文人几千年的血脉传承,难道正在开始着它的断裂?” “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這樣的風骨是否存於當世,我還是在心底畫著不小的問號,更何況道義究竟為何物,似乎也日漸的不清楚起來。至於文人血脈,倒是在前些日子某教授的網上粗口大罵中看到了些許不那么美麗的基因。 不論如何,還是讀讀賈先生的話吧。至少讓賈先生在我們心裡投下點什麽,為我們的卑陋和粗鄙掃掃興。 “檢點一生,出入於黑黑白白之間,周旋於人人鬼鬼之中,但心裡所嚮往、所追求的理想之光,從未熄止。所以合則留、不合則去,雖漂泊四方,心卻一念系之,問心無愧。” “在上帝給我鋪設的坑坑洼洼的生活道路上,我總算活得還像一個人……生平最大的收穫,就是把‘人’這個字寫得比較端正。” 賈先生千古! 西藏的血心凈則國土凈,心染則國土染。 請,珍惜福田,尊重生命,謝謝。 如果有人對現在的生活不滿,如果有人想發泄心頭無名業火,請,你去一個稱得上戰場的場合,找稱得上是敵人的對手,去拼鬥廝殺,絞盡腦汁,熱血飛濺,就算死也死得其所,死得轟轟烈烈,死得像個大丈夫。 請,不要把兇蠻和血腥的劍鋒指向手無寸鐵的人。請,不要從顫抖的弱者身上攫取你的成功和喜悅。我相信西藏是純凈的,拉薩是純凈的,我相信你也相信這一點,那么,請你不要用你的手,把邪惡和恐懼迎進這座城市。 那些暴亂的人,你的血是沸騰的,你的手是臟的。 那些幕後的人,你的手是潔凈的,你的心是臟的。
The Sore Feet Song再次述而不作。 I walked ten thousand miles, ten thousands miles to see you And every single step of the way, I paid I stole ten thousands pounds, ten thousand pounds to see you And every single step of the way, I paid 12日10月12日,是個好日子。 3月12日,也是個好日子。 不懷疑,不猶豫。 不費心費力,不前瞻後顧。 在那天飛翔。 起飛加速時一瞬間的壓力,把我壓在椅背上。 嗯,幸福撲面而來了。 也許是一種信仰(一)買了這本三聯生活周刊,既是爲了打發下班路上的漫長時間,也是被這期的封面所吸引。這期三聯的封面故事是“傳家寶”,關於龍泉窯、顧繡、紫砂壺等等。這些名字都很美麗,散發著古中國的馨香。 前言裏說:“當中國終於順應了現代社會的節奏,生產和生活方式都有了現代科學的硬性指標,拿這些指標衡量,中國社會財富俱增,國家的實力增強。同時現代思想家們一直反省的問題也硬性地出現在我們的生活景觀中。在現代經濟方式中,生活中的諸種關係都被簡化,所有社會成員都劃分為生產者和消費者,在生活中那種可供人們談論的與自己切膚相關之事隱身了,我們談論的事和使用的物主要來源是報紙和廣告,并成為唯一可依賴的憑據,因為遠離切身經驗,也遠離歷史意義,它們在生活中只做短暫停留,轉瞬為新的產品取代,生產者只與效率產量有關,消費者在物的狂歡中消弭了記憶,似乎也脫離了人與人,人與天地的種種關聯。這是一種不同以往的亂世,溫馨狂喜的物的亂世。” 我不是現代思想家,我懵懵懂懂地不知道該反省些什麽。不過當我讀到上面這段話的時候,我想到大學裏的一節哲學導論課。當時,王德峰老師說,自資本主義誕生以來,我們就搭上了一輛疾馳的列車,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列車究竟將開向何方。當時我在臺下聽得一陣激動,因為我在高二的時候曾經在筆記上懷疑過類似的問題。現在我把當時的記事本翻出來,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我當時是這么說的:“人們很著急,他們拼命地工作掙錢,歷史的腳步被催得太快,這其實似乎沒什麽意思。有人說:‘我們現在累點兒,將來我們的後代會輕鬆些,他們就能享福。’可後代依然忙碌而辛苦,後代的後代,後代的後代的後代……依然如此。因為文明的發展是沒有止境的。大家連停下來喝口茶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更別提看幾本書,想想自己這么活著是否有意義。”剔除那些自以為是的口吻,我發現我對於現代社會的快速發展從很早就開始抱有一種抵觸情緒。 而這種抵觸情緒,又牽扯出了我對於古物古風的一種眷戀。我始終非理性地厚古薄今,而這種對古代、古典的由感性而生發的尊敬乃至崇拜,也就是我所謂的“也許是一種信仰”。 (TO BE CONTINUED...) 雲岫詞典之“知易行難”嗯,嗯,就從下周開始吧。 嗯,嗯,下月開始做吧。 嗯,嗯,下學期應該有所改變了。 嗯,嗯,也許明年會是一個改變的好機會。 嗯,嗯,…… 嗯,嗯,…… 唉……
絮絮很久沒更新博客了,其實是除了在全科傳閱文件上簽名以外,很久沒動筆寫過東西了…… 當年在大學裏寫野芹的那會兒,包裏常常揣著幾張裁成小方的白紙,有點雞零狗碎的想法就記下來,算是學源氏物語裏的“懷紙”吧。等閒暇時(那時總是閒暇的)再把紙上的文字整理到大大的本子上。野芹就是這么出來的。 現在回頭看看野芹,也許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只是彌漫著對寧靜哀傷情緒的嚮往。但當時一筆一筆把它們寫下來的記憶卻是歷久彌新。大家在午飯的時候,留在四教四樓最西端空蕩蕩的小教室;晚上六教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出門來發現飄著細雨;冬天,坐在床上,亮著暖色的檯燈夾在小桌子上,裹著棉被,靠著厚厚的靠墊,一行一行地在本子上寫著…… 最近在宿舍時,用《蜂蜜與四葉草》來打發時間。大學裏看過的一部講大學生的動畫,現在回顧起來似乎已經有一點白發宮女的味道了。片中有一句對春天的描述,大意是:一切都很寧靜,緩慢地進行著,同時似乎又有一種悸動在其中。我想我的大學生活也便是如此了。 從大學到社會,按說是越來越現實了。這是沒辦法的,因為越來越難接觸到不現實的東西,而擺在眼前的,就是堅不可摧的現實以數字、表格、圖表等等的形式羅列著,它們簇擁著我,鑼鼓喧天地從今天走嚮明天。所謂的工作就是要讓這些數字增長,我們努力掌握本事,也是爲了更好地讓數字增長。於是我想也許自己是陷進一場網絡遊戲裏了,被某隻看不見的手在冥冥之中操縱著,目的就是要讓某臺遙遠的數據庫裏的某個數據不斷增長。增長的數字所換取的是什麽?我不知道……我這樣想,也就這樣認可了。因為我是公務員,和那些在外企的刀尖上舔血的同學們相比,我沒有立場埋怨什麽。上午,坐在回家的車上打著盹,想著其他人正在職場上打拼。嗯,我很滿意現在的工作。 話說,現實不一定代表真實。我想我是越來越不相信某些東西了,尤其是媒體上。現在自己慢慢接觸到社會真實的皮膚。一些親眼目睹的人和事情,和宣傳上的內容一作比較,黑色幽默就出現了。雖然不至於黑白顛倒,但是該做到100分的只做到70分,該說到100分的說到200分,這種事情還是常見的。也就是我這個新人還會大驚小怪一番,老人兒們早就安之若素了。所以,廣大的同學們,如果你想真正了解某件事,那么你還是得親自去參與。這就好比如果你真心想看某部電影,那么你就千萬別去看影評。當然,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參與的機會,就好像并不是所有的電影都能找到BT下載或者盜版碟。(去電影院?呵呵,呵呵……) 所謂絮絮就絮絮到這兒吧。還有很多想說的,但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了。
身体健康著涼了,之前的長期作息不規律外加今天凌晨3:40起床上班的困頓疲勞遂趁虛而入。然後渾身酸軟,懶洋洋地睡了一下午。晚上灌了一大杯濃濃的姜湯之後,呼吸都熾烈起來了。 只是小小的身體不適,不過還是很自然地想起了那首原子推薦給我的《身體健康》,藍奕邦同學演唱。我於是樂得來一次述而不作。 如若我 患了傷風 怕就怕你惹了我的咳嗽 如若我 喉嚨腫痛 怎樣去唱你愛聽的歌韻 我不要做弱質病人 變一個負累你不幸 我只想 身體健康 我只想 身體健康 如若我 跌斷雙腿 我就算去那裏你都跟我 人漸老 耳朵失聰 怎樣去聽你說我多可愛 我不要做弱質病人 變一個負累你不幸 我只想 身體健康 我只想 身體健康 我會為你好好的保重 我怕病了等於失了寵 我只想 身體健康 金葉已落 銀霜漸至的美好去培訓班之前最后一次更新SPACE是在7月底,現在已經11月初了。當時的陽光還迫烈滿溢,而現在的陽光已經變得遙遠溫蘊而令人愉悅。 總想著寫點什么,因為這三個月裏實在是經歷了不少事,也有了不少變動,就像火車變軌時那格棱棱的一陣震動。然後火車就改換了方向軌道,而我就從大學畢業生變成了海關關員。 關於培訓班和現在的工作,我也不想細枝末節地講一大堆。不喜歡把好端端的SPACE搞成個人階段總結。但很多人還不清楚我上班的日程安排,所以就來一篇流水賬吧。 上早班的時候要早上5點20起床,5點30出門,現在入冬了。天還完全是黑的,北方的寒冷是刺進血肉裏的,南方的寒冷則是滲進骨頭裏的,我還是喜歡北方。寂寂地站在公交站臺上,寥落地望著自己呼出來的白霧。左手把手機握得發暖,心想著原現在大概睡得正香,於是微笑了。 坐7點半的班車到機場去上班,雖然家離得很遠,我也還是喜歡提前半個小時左右到。在小飯館裏悠悠地啜一碗雜碎湯,慢慢啃著芝麻火燒,肚裏就漸漸融了暖意。喜歡時間充裕的感覺,不願卡著時間到,這個習慣和大學裏去上課時是一樣的。 搭班車到機場的時候大概是8點出頭,換上制服,給原發一條平安短信,開始工作。 下午4點,搭班車回去,再換地鐵和公交回家,到家大概在6點45左右。現在是冬天,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盞一排排地亮著,兩旁萬家燈火。 第二天,上午休息。午飯后1點出門,坐3點的班車,下午3點半開始上班。晚上分班回旁邊的倒班宿舍休息。窗外就是空曠的停機坪,安靜地停著龐大的貨機。照明燈高亮,光線流瀑般瀉在機身上。 第三天,工作到上午8點半左右,乘班車回去,大概10點40到家。休息。 第四天,休息。 如此這般,四天一個輪回。所以周六周日就失去了雙休日的意義,黃金周更是我們忙碌的時間。 近來陽光總是很好,明澈絢爛地鋪陳在藍天下。昨天上午我在這樣的好天氣下搭公交回家,站臺上沒有黑壓壓的等車大軍,車上乘客也很少,可以挑自己喜歡的座位坐下,不理會公交電視上播放些什么,低頭安然地讀著通鑒,心里一片富足,為什么一定要去擁擠蕪雜的香山看紅葉呢? 眼睛讀倦了,就望望窗外初冬的城市和人群,琢磨著家里媽媽會安排下什么午飯。冬天是美好的,女孩子在冬天的打扮總是美好的,家是美好的,食物也是美好的,許許多多的人,也是美好的,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故事,按照各自的生活情節行走交匯。他們中的一些與我相識,他們的名字存在我的手機裏,這也很美好。 其中一個最美好的名字代表著的女孩子,現在是我的女朋友。這就成為了所有美好的中心。 至於那個按鈕,我現在就不想要了。嗯。 離別從回家到現在一直處于失語的狀態下,偶爾有想寫東西的欲望,可真正對著屏幕的時候就發呆了。 不管是不是失語,明天開始要去封閉培訓兩個月,九月底結束。所以想在這裏招呼一聲,雖然也許不會有很多人看到…… 并不是為了尋求支持或者鼓勵或者祝福,培訓開始了,它也會結束的;我去了,我也會回來的。我想,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將來未必不是回到原點,雖然,也未必就一定是回到原點。 當然,還有一些事情是無法挽回的,比如顏色消褪了,比如宴席散場了,比如花謝了,雲散了,雨停了,比如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比如死亡。 雖然如此,雖然如此,我還是喜歡李叔同先生《離別》的最后兩句:聚雖好,別雖悲,世事堪玩味。來日後會相予期,去去莫遲疑。 不管怎樣的知交零落,怎樣的今宵夢寒,到了那個不能再拖的時間,到了那個注定分離的時間,終歸是要“去去莫遲疑”的。正所謂“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這是悲傷,也是軒昂,說是無可奈何也好,但至少很漂亮。不論我們是蒼蠅或是國王,也不論我們將來會是蒼蠅或是國王。 讓公車前進,拭去車窗的霧氣,安然地面對一幅幅迎面而來的風景。明知道这风景是不由自己的,我也还是喜歡这样。 P.S. BGM用了原子同学SPACE上的BGM,劉沁的《我很好》。因為有過約定,於是不說謝謝。 四年如塵埃,離去或歸來?7月7日夜,我坐在T104次上海至北京的火車上,飛馳而去的光透過拉上的窗簾閃進片許,車廂裏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我抱著筆記本電腦包,傻乎乎地坐在那里,不想睡,不想看書,不想去想什么。當時的感覺很奇怪,這次行程對於我來說,究竟是離去?還是歸來?
幾個小時前,0311的諸君在站臺上為我送別,一次次的揮手,微笑,微笑,隔著車窗用手機說話,不要傷感,請不要傷感。你們的那些為我所見或不為我見的眼淚,教我情何以堪?
火車開動了,你們慢慢地看不見了。鄰座的人只問我一句:“你畢業了?”
“是。”
四年時光如塵埃,而畢業如風。只一瞬,曾經看在眼裏的,曾經握在手裏的,所有靜靜落定的,已飛散一天一地。我努力睜開雙眼,努力記住你們,記住那些塵埃記錄的所有姿態。
火車沿途停靠無錫、鎮江、徐州。這四年裏,我停靠過幾個車站?或者說,有幾列車曾經停靠過我這個站臺?又有幾次是飛馳的火車和靜靜的車站匆匆交錯,連凝神看清站牌的時間都沒有。也許火車是心高氣傲的直達,也許車站實在是太小太冷清,這些怎么想?怎么算?一切還沒頭緒的時候,“她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
7月8日,火車到了北京,我到了家。
洗澡,換衣服,一如既往。打開行李箱,把書包的東西統統倒出來,也是一如既往。就連嘟嘟躲起來的藏身之處都是一如既往。
瑣碎的東西,系著回憶的東西,一一安置,或者束之高閣,或者置于深柜。是怕觸物傷情?畢業的兩張集體合影,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一起收入一個EMS信封裏面。一起放著的,有高考準考證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有入學時候的集體照,有一期《鍾文》,起承轉合,如今圓圓如璧,沉入抽屜裏,沉入。
把托運回來的書一箱箱打開,和留守京城的書合在一起,分門別類鋪滿一整個客廳。把這些書一一上架是很有趣味的事情,怎么安排,全憑己意。我臥室的書架,一側是經史詩文,另一側是日本文學,想想頗有所謂“娶妻娶德,娶妾娶色”的意思,笑。其余的書安排在客廳的書柜裏,錢鍾書先生和楊絳先生自然是要放在一起的,魯迅先生旁邊刻意放著蕭紅,然後想放周作人,覺得蕭紅不會喜歡,所以中間先隔一個林語堂,怕知堂老人還有些寂寞,就讓廢名去陪他。我沒有胡蘭成的書,於是張愛玲一邊擺了東方蝃蝀,另一邊思來想去最後放了俞平伯,希望他們倆能愉快地談論紅樓夢吧,雖然我這裏他倆的書都不是講紅樓夢的。就這樣,我既像小孩子又像姜太公,慢慢讓所有的書都歸了位。其中,一些書,是某某送給我的,一些書,曾經借給過某某。這些書掂在手裏,難免多少有些低徊。
接下來是整理通訊錄,看大家的名字,記錄牽扯大家的各種號碼,看大家的生日,把每個名字對應上星座,默默頷首或者莞爾而笑。
把一身從上海帶回來的物事都放到了應該放的地方,所有都很妥帖了,妥帖得讓人覺得簡直可以撒手人寰了。
晚上,看畢業光盤裏面所有的文字和照片,趴在床上一頁頁翻看畢業紀念冊。離開了上海,上班還有幾天,該收拾的東西都妥當了,這樣一個人,靜靜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的時間,可以不受任何擾亂的,讓記憶汩汩流瀉,擁抱屬于自己的絲絲感觸。因為是一個人的,因為是自己的,所以是純粹的。
這一天,我22歲了。22歲,代表作為一個男人,可以承擔某種承諾了。這樣的一天,我整理了四年的回憶。
7月9號,吃晚飯的時候看北京新聞,報道了今年北京主要高校的分數線。四年前,也有一樣的新聞吧。當時的心情是什么樣,依稀還能記得。電話查分數,報志愿,這些事情都恍如眼底,一回神才意識到已經是隔世煙霞。翻出高考準考證,看到了那張不論對什么都帶著些不屑的面孔,看到了四年前的我,覺得既想擁抱他又想狠狠揍他。再一次困惑,畢業對於我,究竟是離去還是歸來?
記起夏目漱石先生的一首漢詩:
桃花馬上少年時,笑據銀鞍拂柳枝。 綠水至今迢遞去,月明來照鬢如絲。 六月的最后一天·流汗的玫瑰花·记昨天的梦夢的開場,一如高中時代。我走到她面前,說:“你回家去好了,值日我來做就行了。” 她走了之后我才發現今天要做的不是值日,而是戶口留京人員的考察。但她本來就是北京人啊,是幫她的朋友做嗎?那么也好…… 填了很多表,等了很長時間,收表的人才姍姍來遲。那人盯著我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的表格,說:“我記得你的號碼不是10號吧?”我彬彬有禮地答道:“我想一定是您記錯了。”那人想了想,說:“嗯,如果你是10號,那么你是女生嘍?”我沉默,然后硬著頭皮點點頭。 那人居然相信了,然而冒充女生畢竟是很麻煩的事情,那人不斷問我關於買衣服和蘋果瘦身法的事情,還問我會不會刺繡……回答這些問題的難度就像讓我走鋼絲一樣,幸好沒有被戳穿。終于抽空跑出來了,手里拿著那三聯留京相關的表格,這事就算辦妥了。 跑到電梯間,四壁泛著金屬銀白色的光亮。給她打電話。 “放心吧,都辦好了。” “嗯,我現在在某某的同學家裏。” “……” “……” “那,那些表格我是交給你么?” “唔,我也不知道,隨便吧。” “或者我直接交給你的同學吧,反正他離這裏也不遠。” “也好。” “……” “……” “那么,以后常聯系吧。” 她若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夢跳接到迷宮當中,我小心翼翼試探著搖搖欲墜的地板,躲避著那些冒著綠煙的水潭和會走路和發出怪聲的罐子。終于腳踏實地了,奔跑,奔跑…… 來到夕陽下的一片綠草如茵,一男一女兩個怪人笑嘻嘻地尾隨著我不放,那個男人有很健碩的肌肉,那個女人短短小小的,卻穿著一件孕婦裝似的大裙子。他們跟著我,試圖抓住我,卻一直是笑嘻嘻的。直到夕陽完全落下去了,他們兩個忽然開始嗷嗷地哀嚎起來,雙眼向中間擠去,擠成了一只眼睛,然后從這一只眼睛裏涌出滾滾熱淚。 我又在一個劇院裏看見一個不可一世的胖子導演誘惑著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卻一直不理會他,那導演的作品她統統沒看過。導演心裏發急,又要保持矜傲的態度,所以出了一腦門的大汗。 就這樣走著,看著,鏡頭變換著,以各種風景為背景,有見到各種的人。我卻不動神色,沒有激情,沒有喜怒哀樂,仿佛在沙漠踱步的一只駱駝。我的感情,全部都被她牽引走了么?那么她現在在哪裏? 找不到她,沒有她的消息。電話打不通了,任何牽連著她的線全部斷了。我握著委垂在地的線頭,茫然不知所措。她去了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么?在山和雲的另一邊?還是在浩瀚無垠的星辰大海?不告訴我,是太過匆忙?還是…… …… 夢再次跳接,我很散淡地和幾個人圍坐著。 “聽說在某某地方,看見一個貴婦人,神態似乎很像她。” “我聽說的不是這樣,據說是……” “……” “無所謂了。”說話的那人指指我,“在他心裏,她一定是換了衣裳,換了心情,換了一切讓她不開心的事情,以另一朵花的姿態生活在某處呢。” 我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另外的幾個人也沒有說話了。幾個人靜默著,注視著自己眼前小小的空間。一切宛如電影的結尾,有著黑褐色的巨大的影子。 為什么不感傷?現在已經是6月28號了,29、30、1、2、3、4、5、6、7,在復旦的整日子就這十天了。我為什么不感傷?
我琢磨了好幾天這個為什么。
我現在也還是不明白。我沒有在凌晨5點起床去游蕩復旦的校園,攝影無數。我沒有在畢業大戲謝幕的時候落淚,甚至連眼圈都沒紅一下。我沒有在窗戶上貼上大大的“愛零三中文所有的女生”。我沒有參加任何一次系里的聚餐。我沒有去女生樓底下唱歌。我沒有想要喝醉,昨天只喝了一點點,臉微紅而已。我簡直什么也沒有干。
我每天睡到臨近中午,起床爬上網先去看看DS有什么新ROM,看看BT有沒有什么吸引我的電影,然後完成每天的眼力鍛煉。忙著出汗,忙著沖涼,忙著洗每天都濕透的衣服。吃平時吃的,喝平時喝的,玩平時玩的,見平時見的人,說平時說的話。大二大三時候也不過是如此。
也許我是史前的雷龍那樣神經極度不敏感的動物?據說雷龍的尾巴尖被踩了之后要一個星期以后才會覺得痛。這么說,莫非我會在回到北京工作若干時間后,忽然一陣心痛,“原來我畢業了”這個念頭閃電般掠過我的腦海,於是掩抑不住的熱淚滾滾而下……打住吧,實在太扯了,怎么也想像不出我會是這樣的人。
話說,為什么要感傷?我還沒弄明白。
是啊,這四年不說有多少收獲,多少成績,至少很開心。將來回憶起來必然是癡癡笑個不停。有很交心的兄弟,一起笑過,也彼此罵過。有我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子,即使不能確定這個喜歡究竟是什么也無所謂。有許多許多下雨的天氣,下雨的天氣裏我給別人發的各式各樣的短信。有回憶,有回憶的回憶,等等等等。而現在就要畢業了。可是,這又有什么可以感傷的呢?是我太達觀還是我心太硬?
……琢磨來琢磨去,琢磨出一身汗也還是不明白。
算了,想不明白就干脆甭想,平平靜靜地畢業也沒什么不好。又不是畢業論文,擠不出來感想也要硬擠。
燕曦上大家都很文藝了,我卻總是不知道該怎么參與其中。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安慰人心的人,我通常關心別人都是“餓了沒?”、“吃冷飲不?”、“別熬到太晚了”、“好好休息吧”、“沒事,睡一覺心情也許就好了”之類之類的話。不能說我不關心人,只是老關心不到點兒上。
剛才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海德君在MSN上跟我聊上了。剛剛正式畢業了的他和同學們在三里屯泡吧結束,在回家的出租車上。
其間,海德君說了一句迄今為止我覺得最有畢業氣的話:
“長安街上現在空蕩蕩的。”
然而我還是不感傷。
一路陪海德君聊到他回到家裏,聊到互道晚安。
於是我發現我更加沒有感傷的理由了,即使那夜幕下燈火輝煌的長安街已是一片空蕩蕩。 響應點名點名者是中間時光,來自灑滿陽光的法蘭西的點名,哈。
中間時光自己響應點名是從問題13開始,從問題19開始是時光君自己擬的題目。我不知道規則,反正老實不客氣地從13開始把所有問題都答了就好。好,以上都是湊字數用的,下面開始回答:
13 你现在做的是你喜欢的事情吗? 不是,不過馬上大學畢業,要進入新的生活模式了。雖然說也很難講會做我喜歡的事情。話說,我喜歡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14 是否已经得到最爱的人,能让你幸福的人? 沒
15 最令你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自以為能忘記地試圖放棄
16 哪部影片给你印象很深,为什么? 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在回憶陳凱歌的那部《荊軻刺秦王》里面那句讓我落淚的“百年之后無趙人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17 有没有偶像,有没有崇拜的人?是谁呢?为什么? 沒偶像,也沒什么崇拜的人。偉大的人有偉大的生活,我有我的平凡的生活。我了解他們的偉大,但我還是想挺直膝彎過自己的日子。
18 如果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你想有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漂泊的旅人或者放浪的海盜或者清閑的貴族
19 如果在痛苦深刻和幸福浅淡中选择,什么样才是你要的? 淺淡的幸福,我是庸人。
20 老子和孔子,你有最痛恨的吗?不管是對于這兩個人,還是對于這兩者代表的思想,何來的痛恨呢?非此二子,華夏何以成為華夏?
21 家的概念是什么? 親人、融融親情。
22 在思考性的时候,你是冲动多余情感还是情感多余冲动? “思考性”是一個偏正短語還是一個動賓短語?
23 你理想中的家是什么形象 純木建筑、妻子、女兒、陽光、小小的院子、梧桐樹、貓、廚房……大概先這樣吧,太難想像了。
24 晚上闭眼还没睡着之间你想什么? 姑娘
25 你做梦而又嘲笑梦吗?这个是指白日梦 我感謝夢,夜里的夢和白日夢都是。不然我何以在沙漠一般的世界上生活?
在雨夜見到月光“習慣了。”多麽厲害的招數,多麽痛苦的折磨,都敵不過這三個字。
有情人未必有緣,有緣人未必有情。情緣雙全,也許偏偏又遇上有緣無分。這都是老道理了,一年年陳下來,一年年不斷惹人傷心。入了冬,把心碎一年的殘片撮起來,傾進手爐,焚起來的一縷縷烟,能不能溫暖了誰籠起的雙手?能不能癢癢地讓誰打一個噴嚏?
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把心交了出去。這是不由自己的。至于那個人會是寵愛還是丟弃,已經不是人力所及了。可是,當自己愛上了一個看雪的背影,這份寄出的心就已經注定了沒有收件人,變成了死信,躺在某一個角落,剩下灰燼塵埃依傍著它。
怎樣繾綣的詩也不滿意,怎樣哀憐的詞也不會心。即令幾百萬人流泪的歌又能如何?
“習慣了”,三個字鋒利如刀,劃破了眷愛的畫,劃破了眷愛的雕像,劃破一切溫暖的顔色,劃破時間空間,劃破身體肌膚,原來一切都已枯槁,零落過後,只留一顆灰色的心。雪落下,憑誰問爐火中熔化的鉛兵? 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陌路相逢,把杯千盞的朋友是會有的。也許明天就是你奔塞北觀雪我下江南賞花,但今晚的酒如許香醇,且不管什麽官道的烟塵、灞橋的楊柳。在這個從此不會再來的地方,与這個從此不會再見的人或笑或泣。明日各据銀鞍,一拱手便是千里之遙。 有這樣的朋友,爲什麽不會有這樣的戀人?
我雖然明白,但總還是希望能把自己的生命和我喜歡的女孩子的生命挽上一個結。只要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需要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最開心的事情。只在乎自己被她招之即來那一瞬間的幸福,全不在意是不是被她揮之即去。
親家母說我有自虐傾向,似乎還是很有道理的……
記起來孟子說過的那句:“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
喜歡的女孩子的生命,比一百單八顆釋迦舍利加在一起還要貴重,怎樣才能承擔其終身?
昔日山中鹿介爲復興尼子家,對月發誓,愿身受七難八苦。我從來認為絕非爲受苦而生,但也不禁心潑潑然向往,以如此正心誠意,是否能將自己磨礪爲可仰望終身的良人? 他生莫做有情癡《浣溪紗》 况周頤
惜起殘紅淚滿衣
他生莫做有情癡 人天無地著相思 花若再開非故樹 雲能暫住亦哀思 不成消遣只成悲 下雨天,記起宮澤賢治的詩夜間濕氣與風寂寞地拌和著 杉樹林、柳樹林黑了 空中到處都是黑暗的業之花瓣 我從記錄下來的衆神名中 激烈地、寒冷地發抖 啊,哪位來了能對我說: “萬萬個巨匠幷世出生 但他們互不相犯 光明的世界一定到來” ……遠處一隻白鷺鳴叫著 整夜燃燒著紅紅的眼睛 是否一直站在這冰冷的沼澤地…… 想寫的兩個故事一個是一個盲女和戀人纏綿的事情,她的戀人是一名年輕的軍官。這篇文章完全沒有情節可言,因爲是盲女,所以文章充滿了細密的官能性的描寫,放弃了視覺描寫之後,味覺、觸覺、聽覺、想像,這些描寫就可以得到極大的加強和發展。身為年輕軍官,盲女的戀人是一位健美英武的青年。簡而言之就是南朝少女与希臘少年的一次輕憐密愛。這個想法毫無疑問是三島由紀夫帶給我的,當然,《我的名字叫紅》中那段對紅色的描寫也令我對官能性的描寫著迷。
另一個故事,A与B是久違的老朋友,一次A前往B家去拜訪。B的夫人因爲抱病在身,無法出來見A。A便和B隨意地聊着一些過去的無聊瑣事。在他們聊天的過程中,B夫人屢次遣女傭給A送來自己手沏的茶。情節就是這樣,我想要達到的效果是通過B夫人的茶來表現A和B夫人曾經刻骨的愛戀,以及時過境遷之後,那種自我克制下仍無法掩抑的相思。其實這個故事我原本想放到古日本去:与青年相戀的少女成爲了白拍子,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在宴會上重逢,少女主動要求唱詠一首戀歌,卻始終沒有望向青年。賓客紛紛贊嘆時,青年卻泪滿青衫。總之,我想寫因爲種種不得已而被嚴重克制的相思相戀,然而不論自我克制是怎麽樣沉重的岩石,戀情還是會像植物幼株一般曲曲彎彎探出頭來。我想這個想法的來源應該是芥川龍之介的《手絹》,我和S君都很喜歡的一篇小說。此外,通過茶來表現心意,應該是來自石田三成之於太閣的典故吧。而且話說,這個故事也很符合我曖昧的本性不是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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